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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作家和教師的雙重身份來寫作

——讀吳依薇的小說《二十二張匯款單》

發布時間:2019-10-14 作者:賀紹俊 來源:中國教育報

吳依薇是一名小學語文教師,又是一位兒童文學作家,無論是當教師還是當作家,她都是以雙重身份出現的。盡管我沒有體驗過她在課堂上的風采,但我看過一些關于她的介紹文章,知道她在學校不僅教孩子們學習語文知識,還組織孩子們進行詩歌創作。她將詩歌作為訓練學生語言能力和寫作能力的途徑,所開展的詩歌教育也成為她所在的深圳丹堤實驗學校的特色之一。

作為一名作家,她已經出版了好幾本書,我讀了其中的兩本——《二十二張匯款單》和《升旗手》,從書中我分明看到了教師的影子,感受到她有著平等的意識和善良的心愿。她書中的主人公是形形色色的學生,但她更關心學生群體中那些特別的孩子,比如《二十二張匯款單》寫的是一個失聰的孩子,《升旗手》的主角唐小鹿父母都是來深圳打拼的農民工。顯然,無論是失聰的特殊少年,還是遷徙到城市的農村孩子,都因其特殊性會在成長過程中比一般的孩子多了一些坎坷。吳依薇更愿意將目光在這些特殊孩子身上多停留一會兒,給他們多一些幫助,這其實就是一種平等意識。善良的心愿是吳依薇小說的基調,小說中的教師基本上都是善解人意的,這大概就是吳依薇作為一名教師對自我的約束,相信也是她的自我寫照。

我愿意將吳依薇想象為一名教師而不是一名作家的身份在寫小說。吳依薇自己就說過:“寫作是我作為教師的責任。”也許她寫小說的時候首先想到的不是文學,而是教育;她是要通過文學作品更好地與學生們溝通。從書的字里行間,都能感受到她作為教師對自己學生的熱愛和體貼,能夠感受到她在盡一份教師的責任和心血。正是這份責任和心血,使得她的寫作緊貼著現實生活。實際上,她不是從她熟悉的生活中獲取一些素材去編織一個文學世界(盡管這樣的寫作方式也很正常),而是以處于生活情景之中的狀態進行寫作。她以一名忠于職守的教師的姿態去處理她筆下的人物,與生活保持著距離。因此她以一種非典型化的方式書寫人物,使人物更具生活化特征。

這一點在《二十二張匯款單》中表現得十分突出。劉燈在一次醫療事故中失聰了,通常的兒童文學創作往往會以典型化的方式將劉燈塑造成一個意志堅強的小英雄,這種寫法的確有很強的勵志作用。但吳依薇采取非典型化的方式,不是將劉燈塑造為一個小英雄,而是真實地寫出他在災難突然降臨之際的恐懼和焦慮,并寫出他在大家的幫助下怎么逐漸從恐懼和焦慮中走出來,開始正常的生活。這種非典型化的人物更貼近現實生活,能讓讀者有一種親切感和認同感,因此小說所傳遞的積極信息更易于被讀者所接受。

吳依薇的可貴之處還在于她在小說中不講大話和套話。好的兒童文學作家會找到最適合兒童接受的詞語和概念去傳遞美好精神內涵的,吳依薇作為一名小學教師,顯然在這方面很有經驗,比如在《二十二張匯款單》中,她所選擇的主題字眼就不是什么抽象的大詞,而是曾外祖母的一句大實話:“你要好好的。”這是孩子們都明白的話,看似很容易,但小說中劉燈的遭遇就告訴大家,當我們遇到災難和麻煩時,要做到“你要好好的”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人們也就會更加珍惜日常生活中的“你要好好的”了。

從寫作的構思上看,吳依薇似乎偏愛于將全局性的敘事放在一個特別的視角中來展開。比如《二十二張匯款單》是反映有著生理缺陷的特殊兒童的精神現實的小說,但她是通過二十二張匯款單這樣一個充滿懸念的情節來推動故事的發展。這是很值得肯定的文學構思方式,它讓一般性的故事變得奇特起來。當然,吳依薇在構思的特別性上還可以做得更好,我以為她對特別視角之特別性還沒有加以充分的運用,如果她能從特別性之內涵入手去發展故事情節,肯定會使小說的表達更集中凝練。

(作者系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副會長)

《中國教育報》2019年10月14日第1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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